我在故鄉(xiāng)走的地方不多,但古跡、僑鄉(xiāng),到處可見,福建華僑,遍于天下……
我的父母之鄉(xiāng)是可愛的。有人從故鄉(xiāng)來,或是有朋友新近到福建去過,我都向他們問起福建的近況。他們說:福建比起二十多年前來,進步得不可辨認了,最近呢,農(nóng)業(yè)科學化了,又在植樹造林,山嶺田地更加郁郁蔥蔥了。他們都動員我回去看看,我何嘗不想呢?不但我想,在全世界的天涯海角,更不知有多少人在想!我愿和故鄉(xiāng)的人,以及普天下的福建民,一同在精神和物質(zhì)文明方面,把故鄉(xiāng)建設得更美好!
我曾見許多年青的朋友,聰明用功,成績優(yōu)異,而語文程度不足以達意,甚至寫一封信亦難得通順,問其故則曰其興趣不在語文方面。又有一些位,執(zhí)筆為文,斐然可誦,而視數(shù)理科目如仇讎,勉強才能及格,問其故則亦曰其興趣不在數(shù)理方面。如果他們覺得某些科目沒有趣味,便撇在一旁視如敝屣,怡然自得,振振有詞,略無愧色,好像這就是發(fā)揚趣味主義。殊不知天下沒有沒有趣味的學問,端視吾人如何發(fā)掘其趣味,如果在良師指導之下按部就班地循序而進,一步一步地發(fā)現(xiàn)新天地,當然樂在其中,如果淺嘗輒止,甚至躐等躁進,當然味同嚼蠟,自討沒趣,一個有中上天資的人,對于普通的基本的文理科目,都同樣地有學習的能力,絕不會本能地長于此而拙于彼,只有懶惰與任性,才能使一個人自甘暴棄地在“趣味”的掩護之下敗退。
他飲他的花酒,我喝我的清茶。人生,需要一種境界:自我安定。面對別人的成功和榮耀,我喝我的清茶,我明白那掌聲已有所屬,匆匆忙忙趕過去,不會有成功等著你。還是自己再創(chuàng)業(yè)績吧,跟著別人永遠只能摸著成功的尾巴。
凡事不逃避,我喝我的清茶,荷花居污泥而不染,若為怕水污而種在旱地上,它早就枯死了,人生也一樣,避惡、避丑、避邪,只能說明心靈脆弱,一個自我安定的人,是不怕環(huán)境污染自己的,而有力量影響他人,古代孟母三遷是為了怕孩子受影響,要為了自己就沒有必要逃避了,后來孟子長大成人后也沒聽說孟母再搬家。自我安定可不是找一個安寧的所在,而恰恰是在紊亂的環(huán)境中保持安定的心境。“定”是一種境界,是居于多變之中的不動搖。
只有達到這一境界,才能掌握自己的方向,才能做到:“他飲他的花酒,我喝我的清茶。”
小時候吃蘋果,我也愛挑紅潤的,因其意味著成熟,而熟透的水果必然甜美爽口。年歲漸增,熟悉了生活中諸般滋味之后,反倒偏愛上青蘋果的那種清甜——帶著點酸澀的甜、飽含水分的甜,咬一口有清脆的聲響。也許,成熟、甜蜜乃至完美,并非生命的終極意義,更重要的倒是向這一目標趨近過程中萬般況味的體驗;唇齒之間的那一分青澀在不斷轉變著,反倒顯得生動、真實,正如稚齒孩童可能認定糖果是世界上最好的東西,成人之后反而學會并且喜好品味茶或咖啡——其底蘊更貼近于生活的本質(zhì)。
2025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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